第二章 我的规矩,就是活下去的规矩!
黎明时分,稀薄的晨光艰难穿透废墟上空的烟尘,照亮了西河营地。
营地以昨夜那处相对完好的宅院为核心,向外扩展了数十丈。残存的木料、砖石被垒成简陋的胸墙,几处关键路口甚至搭起了歪歪扭扭的拒马。秦锐带着还能动弹的二十几个老兵,正嘶哑着嗓子,指挥着新加入的青壮流民,加固防御,布置哨位。
临时搭起的窝棚和清理出的残垣下,挤满了惊魂未定的幸存者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、血腥,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压抑的啜泣。
肖扬站在宅院门口——如今是临时的“指挥所”台阶上,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沉静。昨夜那场疯狂的反击与收拢,让他麾下人口暴增至217,自身属性也因天赋加成达到了2.17%。虽然这加成在数据上看似微弱,但体现在身体上,却是清晰可感的提升——精力更充沛,五感更敏锐,对身体的掌控也细微了许多。
“大人,初步清点结果出来了。”徐元直捧着一块用木炭书写、字迹工整的木板,匆匆走来,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,“现存人数,二百一十七口。其中,能提刀守备的青壮男丁,约六十人,但大多带伤。老弱妇孺,一百五十七人。粮食……从各处废墟、以及昨夜击杀蛮兵身上搜罗出的干粮、肉干汇总,仅得……二十三石。”
“多少?”肖扬眉头一皱。
“二十三石,大人。”徐元直声音苦涩,“若是极稀的粥水,掺以野菜树皮,或可支撑……三日。三日后,若再无粮米入账,则……”
则人心溃散,不攻自破。后面的话,徐元直没说,但意思清楚。
三日。肖扬眼神微冷。这就是他眼下最紧迫的危机。天赋再强,系统再神,人饿死了,一切皆空。
“水呢?”
“水井倒是找到几口未被污染的,暂时无忧。”
“兵器甲胄?”
“完好的兵刃不足四十件,多是昨夜缴获的蛮兵弯刀、骨矛,粗劣不堪。皮甲更少,只十余副。弩机、弓矢几乎全无。”秦锐此时也走了过来,接过话头,独臂按着腰间的刀柄,“大人,弟兄们手里家伙太差,若蛮子再来,恐难抵挡。”
肖扬点点头。粮食,武器,是眼下的两大命门。
他打开系统面板,看着那静静躺在物品栏的【白色人才召唤卡】和【精良铁刀×10】,以及完成任务奖励的【简易木质城墙图纸】和【初始资源包】。资源包里有100石粮和100单位木材,能解燃眉之急,但不能凭空变出来,需要个合理的“出处”。
人才卡,也该用了。内政有徐元直,军事有秦锐,但还远远不够。
“先解决粮食。”肖扬沉声道,“徐先生,你立刻组织可靠人手,以‘加固防御,统一埋锅造饭’为由,将现有二十三石粮食集中看管,按人头定量分发稀粥,优先保证伤者和妇孺。同时,派人在营地周边,寻找一切可食用的野菜、草根、树皮,能入口的都收集起来。”
“是,大人!”徐元直领命,匆匆离去。
“秦锐,你带几个弟兄,跟我来。”
肖扬带着秦锐和几个亲信老兵,转到宅院后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。这里堆放着些破烂杂物,少有人来。
“你们在此守着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肖扬吩咐。
“诺!”秦锐虽不解,但毫不迟疑执行。
肖扬走到杂物堆后,背对众人,心念一动。
“使用,初始资源包。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。只见眼前空地上,如同变戏法般,凭空出现了一袋袋码放整齐、鼓鼓囊囊的麻袋,上面还印着模糊的“官粮”字样。另一边,则是堆叠整齐的、散发着新鲜木香的粗大原木。 正好一百石粮,一百单位木材。 “秦锐,过来。”肖扬唤道。 秦锐走过来,看到凭空出现的粮袋和木料,独眼猛地瞪大,嘴巴微张,几乎失声。 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 “昨夜有义商,冒险从城中秘库运出,藏于此地,今早方与我联络上。”肖扬面不改色,扯了个谁也查证不了的谎,“此事关乎人心,不可外传。你立刻带绝对可靠的弟兄,将这些粮食和木料悄悄运到库房……不,直接运到徐先生那里,就说是清理废墟时,在几处坍塌的地窖暗格里发现的。” 秦锐脑子有些懵,但长期的行伍生涯让他习惯了服从。他压下心中惊涛骇浪,重重点头:“末将明白!此事绝不会泄露半句!”他看向肖扬的目光,除了原有的忠诚,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敬畏。凭空现粮?这岂是凡人手段? 很快,在秦锐亲自安排下,这些粮食和木料被“发现”了。消息在营地小范围传开,虽然依旧有人将信将疑,但实实在在的粮食入仓,让濒临崩溃的人心,瞬间安稳了大半。徐元直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,有了这些粮食,至少可支十日!十日时间,能做太多事了! “大人,此乃天佑西河,天佑大人啊!”徐元直对肖扬的“说辞”深信不疑,或者说,他愿意相信。 粮食危机暂时缓解,肖扬心中微定。他回到稍显安静的宅院正堂,准备使用那张人才召唤卡。 “使用,白色人才召唤卡。” 【使用成功,召唤中……】 白光在堂中一闪即逝,一个身影悄然浮现。 来人是个女子,约莫二十出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,身形单薄,面容清秀却带着长期劳作的痕迹,一双眼睛沉静温和。她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,隐约有药草气味散出。 她看到肖扬,微微一怔,随即敛衽行礼,声音平稳:“民女柳青,见过县令大人。粗通医术,略识草药,愿为大人效劳,救治伤患。” 【召唤成功:获得医疗人才(白色)——柳青(医女)。自带技能:基础医术Lv2,草药辨识Lv2。特性:仁心(治疗伤病效果小幅提升)。】 医疗人才!来得正是时候!营地伤患众多,柳娘子的到来,无疑是雪中送炭。 “柳娘子来得正好。”肖扬心中大喜,面上保持平静,“营地伤者颇多,药物奇缺,以后救治之事,便劳烦柳娘子了。徐先生会为你安排人手和所需之物。” “民女定当尽力。”柳青再次行礼,神色安然。 肖扬让亲兵带柳青去找徐元直安置。刚松了口气,宅院外却传来一阵喧哗,其中夹杂着倨傲的呵斥和戍卫阻拦的声音。 “让开!我们要见肖县令!” “钱员外有要事与县令相商,耽误了大事,你们担待得起吗?” 肖扬眼神一冷,迈步走出。 只见营地入口处,秦锐带着几个戍卫,正拦着一群人。为首的是个穿着绸缎员外服、挺着大肚腩、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,正是西河县最大的粮商,钱百万。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、甚至个别带着刀剑的健壮家丁,还有几个穿着体面、此刻却灰头土脸、神色惶恐的多老、士绅。 “何事喧哗?”肖扬走到近前,目光平静地扫过钱百万等人。在系统视野下,这几人头顶大多浮现着【可招募(乡绅)】的标签,但颜色暗淡,旁边还有个【敌意(轻微)】的小字。 “肖县令!”钱百万看到肖扬,尤其是看到肖扬那平静无波却隐含威势的眼神,以及身后闻讯赶来的、越来越多、眼神不善的军民,气焰先矮了三分,但想到自己的倚仗和眼前的绝境,又挺起胸膛,挤出一丝看似焦急的笑容: “肖县令力挽狂澜,保我西河残民,老夫佩服。只是,眼下情势,县令也清楚。”他指了指周围废墟,压低声音,一副“推心置腹”的模样,“城墙已破,戍卫十不存一,粮草殆尽。蛮子虽暂退,其主力未损,不日必卷土重来!届时,玉石俱焚啊!” 他顿了顿,观察着肖扬脸色,继续道:“老夫在城南三十里外的‘翠屏山’,有一处隐蔽庄子,存粮足有千石,屋舍俱全,且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不如,县令带上还能战的精锐,护送我等这些乡绅耆老,并带上部分粮草,先行撤往山中。暂避锋芒,以图后计啊!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!” 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潜台词赤裸:要肖扬和残兵当保镖,护送他们这些有钱有粮的乡绅逃跑,至于剩下的近两百百姓?自然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累赘、累赘! 他身后的几个乡老也连忙附和:“钱员外所言极是!”“县令,当断则断啊!” 周围的百姓听到这话,脸上顿时没了血色,眼中尽是绝望。一些昨夜被肖扬救下、刚刚燃起希望的流民,更是握紧了拳头,眼中冒火。 秦锐独眼怒瞪,手已按在刀柄上。徐元直也皱紧眉头。 肖扬却忽然笑了,笑容很淡,甚至显得有些温和:“钱员外深谋远虑,说得很有道理。这城,确实是守不住了。” 钱百万心中一喜,以为说动了肖扬。 肖扬接着道,语气陡然转冷,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钱百万的胖脸:“所以,为了能守住城,等待王师,我们必须集中一切力量。当务之急,是征集城内所有存粮,统一调配,保障守城军民食用。钱员外身为本县士绅表率,家中储粮想必丰厚,定会慷慨解囊,全力支持守城大业,对吧?” 钱百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指着肖扬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……肖扬!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想强征我的粮?那是我的私产!你……你这是明抢!与匪何异!” “抢?”肖扬笑容一收,杀意瞬间弥漫开来,让钱百万和周围家丁乡绅齐齐打了个寒颤。 “城破之时,蛮兵肆虐,百姓惨死,戍卫血战。你钱百万紧闭门户,一粟不出,一兵不发,坐视同袍死战。如今危难未过,你不想着同心协力,共度时艰,反而想裹挟粮草,蛊惑人心,弃全城百姓于必死之地!” 肖扬踏前一步,气势逼人,厉声喝道:“按《大虞律》,战时资敌、惑乱军心、临阵脱逃者,当如何处置?徐先生!” 徐元直立刻上前一步,声音清晰而冰冷:“回大人。按《大虞律·军兴律》:‘凡战时有司及士庶,闭籴不出,或惑众弃城先遁者,以资敌论,主犯斩立决,家产抄没充公,亲属流三千里。从者,视情节轻重,或斩或徒。’” “听到了吗,钱员外?”肖扬目光如刀,“闭籴不出,蛊众先遁。按律,当斩立决,家产充公。” “你……你敢!”钱百万吓得倒退两步,被家丁扶住,色厉内荏地尖叫,“肖扬!你不过一小小县令,安敢擅杀士绅?我……我侄儿是郡守法曹!你敢动我,郡守大人绝不会放过你!” “郡守?”肖扬嗤笑一声,抬手指向北方黑沉沉的山影,“蛮兵屠城时,你的郡守侄儿在哪?等他能把手伸到这西河县的时候……” 他眼中凶光一闪,对秦锐厉声道:“秦锐!拿下此獠!其家丁护院,敢有反抗者,以同党论处,格杀勿论!” “诺!”秦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独臂擎刀,狂吼一声,“弟兄们,跟我上!” 昨夜经历血战、又得肖扬“赐粮”的戍卫和悍勇流民,闻令立刻红着眼扑上。这些家丁欺负百姓还行,哪里是这些刚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汉子对手?一个照面就被砍翻数人,其余家丁见戍卫杀气冲天,主家又被律法定罪,顿时胆寒,发一声喊,丢下棍棒刀剑,四散逃窜,或跪地求饶。 钱百万肥胖的身躯被秦锐像拎小鸡一样揪出,掼在肖扬面前,摔得七荤八素,狼狈不堪。 “饶命!县令大人饶命啊!我捐粮!我全捐!只求饶我一命!”钱百万此刻魂飞魄散,磕头如捣蒜。 肖扬看都不看他,目光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、体如筛糠的乡绅耆老,声音冰冷:“还有谁,想走?现在可以站出来。本官,亲自送你们上路。” 无人敢动,甚至无人敢大口喘气。 “既然都不想走,那就留下,与本官,与全城百姓,同生共死,共守此城!”肖扬声如寒铁,“秦锐!” “末将在!” “将此獠,拖下去,斩首示众!首级悬于昨日旗杆!尸体曝于市口三日,以儆效尤!” “遵命!”秦锐一把提起瘫软如泥的钱百万。 “不——!”钱百万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,但很快变成呜咽,被拖了下去。 片刻,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嚎,随即戛然而止。 营地内外,死一般寂静。只有火把噼啪作响。 所有百姓,所有吏员,所有乡绅,都脸色发白,敬畏地看着那个提刀而立、仿佛魔神般的年轻县令。先前或许还有别样心思的人,此刻彻底熄了念头。 【镇压内部叛乱,确立权威。民心+10。获得“钱家秘藏”线索(位于其宅邸地窖暗格)。】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。 “都散了,各司其职。”肖扬挥挥手,人群默默散去,但效率明显不同了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敬畏和服从。 秦锐安排人守尸、警戒。徐元直立刻带人前往钱家,查封家产,搜寻“秘藏”。 肖扬则回到宅院,默默打开系统刚刚给出的线索。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微弱光点,标注在钱家宅院某处。 午后,秦锐押着几辆大车回来,车上盖着毡布,沉甸甸的。 “大人,果然有秘藏!”秦锐神色激动,压低声音,“在地窖夹层里,找到十几副保养精良的皮甲,五把制式劲弩和三匣箭,还有一小箱金锭,约百两!另外,还有这个……”他递上几封用火漆封着的信。 肖扬接过信,快速浏览,眼神越来越冷。是钱百万与郡城某些官员,甚至与北方一些不明商队的通信,提及“边市”、“特产”、“山中物产”,时间就在蛮族入侵前。其中一封信里,用暗语提到了“北边朋友或要来,早做打点”。 “通敌?资敌?”肖扬将信收起。这是将来或许能用到的刀子。那批皮甲和弩机,却是及时雨。 “甲胄和弩机,立刻装备你最信得过的弟兄。金子交给徐先生入库。”肖扬吩咐。 “诺!”秦锐领命而去。 夕阳西下时,营地已焕然一新。 钱家及其余几户附和乡绅的“捐献”,让仓库又充实不少。柳青带着几个略懂包扎的妇人,在清理出的厢房建立了简陋的“医棚”,伤者得到了初步救治。徐元直将新得的流民和原有百姓重新编组,划分了居住区域,设立了临时伙房,按照肖扬的命令,开始熬煮浓稠了些的粥饭。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秦锐正带着三十名装备了皮甲和弩机的精锐老兵,进行简单的操练。虽然只有三十人,但精神面貌截然不同,一股肃杀之气隐隐弥漫。 肖扬站在宅院台阶上,看着这一切。领地面板上,民心已经悄然涨到了75点(安定)。人口因为处决钱百万,其部分仆役选择加入,又新增了十几人,达到231人。属性加成随之提升至2.31%。 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暖流,仿佛永不枯竭的源泉,滋润强化着他的身躯。 这时,派往周边侦查的斥候(由秦锐挑选的老兵担任)带回了消息。 “大人,东北方向,约三十里外,一处叫‘黑风坳’的山谷,有蛮族小股部队驻扎,似是前哨。寨子不大,估计有五六十蛮兵,还有些妇孺。谷里堆着些麻袋,像是粮食。” 黑风坳?蛮族前哨?有粮? 肖扬眼中精光一闪。 被动防守,等着粮食吃完,蛮族主力再来? 不。 他的发育,需要更多的资源,更多的人口。 是时候,主动出击,去“拿”回自己需要的东西了。 “秦锐!” “末将在!” “点二十名最悍勇、脚程最快的弟兄,带上三日干粮,劲弩皮甲。今夜子时,随我出发。” 秦锐独眼放光:“大人,您是要……” “去黑风坳,借点粮食。”肖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顺便,看看能不能多带点‘人’回来。” 夜色渐浓,西河营地却并未沉寂,反而在紧张有序地准备着。一场新的狩猎,即将在黑暗中拉开序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