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山门,巍峨耸立。
当林渊骑着那头跛脚毛驴,带着“九幽盟”全员(其实就俩跟班加一个奶妈)晃晃悠悠出现在山道上时,守门的弟子们眼神都变了。
“快看!是那个‘雷击之子’林渊!”“听说他接了落魂山脉的任务?居然活着回来了?”“不仅活着,你看萧破军那满面红光的样子,像是捡到了宝!”
林渊无视了周围的议论,刚想去任务堂交差,几道流光突然从天而降,挡住了去路。
为首之人一身黑袍,面容阴鸷,胸口绣着执法堂的金剑标志。正是慕容白的叔叔,执法堂长老慕容铁。
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,死死地盯着林渊。
“林渊,站住。”
慕容铁声音冰冷,“本座接到举报,落魂山脉中有魔修出没,杀害了我宗数名在外历练的弟子。你们几人,正好是从那个方向回来的。”
“跟我去执法堂走一趟,接受搜魂盘查!”
此言一出,周围一片哗然。
搜魂?那可是对待魔道奸细的手段!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,重则当场毙命。慕容铁这分明是公报私仇,想借机弄死林渊,顺便查出慕容白重伤的真相。
萧破军大怒,手中斧头往地上一顿:“放屁!我们去的是外围清剿低阶魔物,哪见过什么魔修?谁敢动林师兄,先问问俺的斧头!”
“放肆!”慕容铁筑基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,直接将萧破军震退数步,“抗拒执法,罪加一等!来人,全部拿下!”
十几名执法堂弟子拔剑围了上来。
林渊坐在驴背上,缩了缩脖子,看似被吓傻了,实则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这老狗,真是不知死活。
如果进了执法堂,轮回盘的秘密必然暴露。看来,只能动用那张底牌了……
就在林渊准备扣动袖中一枚隐匿符,制造混乱跑路时。
“我看谁敢。”
一道清冷如冰雪的声音,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明明声音不大,却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嘈杂。紧接着,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气席卷而来,让那些拔剑的执法堂弟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手中的剑都握不稳了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苏清寒一袭白衣,缓步走来。她没有看慕容铁,也没有看周围的人,径直走到林渊的毛驴前。
“苏……苏师侄?”慕容铁脸色一变,眼中的忌惮一闪而逝。
苏清寒不仅是内门天骄,更是那位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,地位超然。
“慕容长老。”苏清寒转过身,神色淡漠,“你说有魔修杀害弟子?这几个人,是我在落魂山脉遇到的。”
“一路上,他们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。你的意思是,我包庇魔修?”
慕容铁一噎:“苏师侄也在落魂山脉?”
“我去采药,不行吗?”苏清寒随手扔出一块留影石,“另外,我在山脉深处,确实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。不过他们欲行不轨,已经被我杀了。”
“尸体就在这留影石里。慕容长老要不要看看,那些黑衣人身上,是不是带着你们慕容家的腰牌?”
这句话,简直是诛心。
慕容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派出死士截杀同门,这可是宗门大忌!一旦曝光,整个慕容家都要受牵连。他没想到,那三个废物不仅没杀掉林渊,反而落在了苏清寒手里!
“既然……既然是苏师侄作证,那自然是误会。”
慕容铁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,恶狠狠地瞪了林渊一眼,“走!”
执法堂的人来得快,去得也快,只是背影显得格外狼狈。
危机解除。
萧破军一脸崇拜地看着苏清寒:“苏师姐威武!俺老萧服了!”
林渊也赶紧从驴上爬下来,一脸谄媚:“多谢苏师姐仗义执言!师姐的大恩大德,师弟没齿难忘,改日一定登门道谢,送锦旗,送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苏清寒冷冷地打断了他。
她看都没看其他人,直接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林渊的衣领。
“你,跟我来。”
“哎?师姐?这……大庭广众的,拉拉扯扯不太好吧?我有喜欢的人了……”林渊一边挣扎一边喊,试图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化解尴尬。
但苏清寒的手稳如铁钳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无数男弟子心碎的眼神中,外门第一废柴林渊,就像一只小鸡仔一样,被高冷的苏清寒师姐,强行拖进了旁边幽静的竹林深处。
……
竹林深处,风过叶响。
这里远离人烟,只有几只不知名的鸟雀在鸣叫。
“砰!”
林渊被重重地甩在一棵粗壮的紫竹上。
还没等他喊疼,一道白影欺身而上。
苏清寒单手撑在他耳侧的竹干上,将他死死地困在自己和竹子之间。那张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,林渊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,以及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慌乱的脸。
标准的壁咚。
只是角色反了。
“师……师姐?”林渊咽了口唾沫,背贴着竹子,退无可退,“有话好好说,动手动脚的,万一被人看见……”
“这里布了隔音阵,没人看得见。”
苏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,但细听之下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……恼火。
她死死盯着林渊的眼睛:“落魂山脉,三个筑基死士,还有一个筑基后期的领队。那个领队是我杀的,但那三个死士,是被谁杀的?”
林渊眨眨眼,一脸无辜:“我不知道啊!当时我和萧师弟正被追杀呢,突然一阵紫烟飘过来,他们就倒了。可能是中毒了吧?运气,纯属运气!”
“运气?”
苏清寒冷笑一声,突然抬起另一只手,从袖中掏出一枚细如牛毛的松针。
“这枚松针,是我在那个试图逃跑的死士后颈里拔出来的。”
苏清寒将松针举到林渊眼前,“精准刺入风府穴,一击毙命,没有动用任何灵力,纯粹靠指力爆发。这种手法,我在藏经阁的孤本里见过,名为‘寸劲’。需要对人体结构极其了解,且肉身控制力达到极致。”
“林渊,你告诉我,这是什么运气?”
林渊看着那枚松针,心里咯噔一下。
百密一疏!
当时那个死士跑得太快,他为了灭口不得不出手,没想到竟然被苏清寒事后验尸翻出来了。这女人……是法医穿越来的吗?
“这……这可能是那个死士自己撞树上了,刚好树上有根针……”林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够了!”
苏清寒突然低喝一声,眼眶微红。
“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?!”
她并不是在逼问他的秘密,她是在……后怕。
只有她知道,那个领队的筑基后期有多强。她为了杀那个领队,都受了轻伤。而林渊,带着两个拖油瓶,面对三个筑基死士,竟然还能全身而退。
但这太危险了。
“慕容家这次失手,下次派来的就是金丹期!你以为靠那点小聪明和所谓的‘运气’,每次都能活下来吗?”
苏清寒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知不知道,如果我去晚一步,或者你那里出了差错,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!”
林渊愣住了。
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清寒。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,此刻写满了担忧和愤怒。
她不是在拆穿他,她是在气他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。
上一世的记忆与此刻重叠。
那个为了他在万妖阵中斩断八尾的女子,也是这样骂他的:“林渊,你逞什么英雄?你死了我怎么办?”
林渊原本嬉皮笑脸的面具,在这一刻,裂开了一条缝。
他缓缓收起了那副废柴的表情,眼神变得深邃而平静。
“师姐。”
林渊的声音不再颤抖,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,“有些事,总要有人去做。有些路,只能一个人走。”
“你……”苏清寒被他突然变化的气质震住了。
“那是三个筑基死士,不是三个馒头。”林渊伸出手,轻轻替她擦去脸颊边那一点刚才没注意到的血渍(慕容家死士的血),“师姐为了帮我挡住那个领队,应该也受累了吧?”
他的动作极其自然,仿佛做了千百遍。
苏清寒浑身一僵。
那一瞬间,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外门弟子,而是一个俯瞰众生的君王,正在安抚自己受惊的妃子。
心跳,再一次失去了控制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那个领队?”苏清寒声音有点结巴,原本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。
“猜的。”
林渊收回手,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仿佛刚才的深沉只是幻觉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箓(其实是血河遗址里顺来的金刚护体符),塞进苏清寒的手里。
“师姐,这玩意儿据说能挡金丹一击。算是谢礼,也算是……封口费。”
林渊冲她眨了眨眼,“以后别这么凶,小心嫁不出去。”
说完,他趁着苏清寒还在发愣,像条泥鳅一样从她胳膊底下钻了出去,一溜烟跑了。
“记住啊!我就是个运气好的废柴!别给我加戏!”
远远的,传来林渊那欠揍的声音。
苏清寒站在原地,手里捏着那张符箓。符箓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。
良久。
她低下头,嘴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,却又带着几分甜蜜的笑意。
“封口费……收下了。”
“但是林渊,你想撇开我一个人走?做梦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宗门主峰的方向。那里,正在筹备即将到来的盛事——内门大比。
“既然你要藏拙,那这次大比,我就逼你出手。”
苏清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……
林渊回到破茅屋时,背后的冷汗还没干。
“这女人直觉太准了,差点翻车。”
他关上门,长出了一口气。虽然刚才糊弄过去了,但他知道,苏清寒已经把他列为了“重点观察对象”。
“不过,好消息是,这层窗户纸虽然没捅破,但也透了光。以后办事方便多了。”
林渊盘膝坐下,神念沉入识海。
【九幽轮回盘·启动】
【七杀星图·展开】
那张破羊皮卷在识海中铺开,第一颗星辰“破军”已经点亮。而此时,随着他回到宗门,星图上竟然亮起了第二颗极其微弱的光点。
那光点的位置,赫然在……青云宗禁地·锁妖塔?
【检测到第二星辰波动:贪狼星。】【状态:被囚禁/魔化中。】【提示:内门大比的前十名,拥有进入锁妖塔“历练”的资格。】
林渊看着那行字,眉头紧锁。
贪狼星君。上一世那个杀性最重、亦正亦邪的家伙。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被关在自家宗门的锁妖塔里?
“看来,这内门大比,我是不想参加也得参加了。”
林渊苦笑一声。
本来只想当个废柴混吃等死,怎么现在一步步被逼成了卷王?
【因果线变动:苏清寒决定在内门大比中“挑战”你。】【推演结果:如果不应战,她会当众宣布你是她夫君。】
“噗!”
林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“苏清寒!你这是恩将仇报啊!”
茅屋里,传出了林渊绝望的哀嚎。

